今天我们来谈一个引人深思的话题。二十年后,住在30层以上的高层住宅的住户,可能会面临既负担不起生活费用,又难以出售房屋的尴尬境地。回想起二十年前,那些新入住的业主们站在阳台上,迎着风,俯瞰着整个城市如同一幅展开的地图。物业经理微笑着告诉他们,这就是云端生活,而售楼员则补充说,这样的视野是无价的。在当时,买房的人乐此不疲,愿意多花几万元选择高楼层,认为这样不仅是投资,也是面子的象征。然而,二十年过去,情况发生了巨大的变化。

前不久,我看到济南一处34层高楼的故事,楼内两百多户居民原本配备了两部电梯,但由于其中一部电梯因零部件老化而停运。物业表示需要从外地订购配件,最快也得几天才能到货。在这段时间里,整栋楼仅凭一部电梯使用,每个早晚高峰时段,电梯口总是排着长龙,等待时间常常长达十几二十分钟。高层的老人们干脆很少出门,害怕下楼却无法再返回。某位住户手提刚买的蔬菜,抬头看着三十多层的楼梯,心中想着如果真的要爬上去,恐怕会筋疲力尽。

可能有人会觉得这只是个别现象,怎么会如此夸张。其实近年来我国高层住宅的建设数量相当庞大,让人难以置信。据国家消防救援局的数据,现如今全国已有超过一百多万栋高层建筑,其中超过100米的超高层建筑就有5000多栋,数量位列全球首位。这些建筑大多是2000年至2020年间建成的,如今已逐渐进入设备老化的阶段。

当年房地产热潮时,开发商们拼命往更高处建设,毕竟同样的地块,建筑越高,销售面积就越大,收益自然也越丰厚。买房者也乐于接受,认为居住在高层不仅视野开阔,环境卫生、安静度也远胜于低层住宅。那时人们关注的主要是房价上涨,鲜有人考虑老旧房屋的后续问题,仿佛电梯、管道等设施能永葆如新。实际上,电梯的设计寿命仅为15至20年,与房子60年的使用年限相差甚远。如今全国已有超过90万台使用超过15年的老旧电梯。

许多老旧小区的电梯常常出现故障,修完没多久又坏掉。在广州的一个小区,三部电梯经常维修,有时刚修好不到一个小时又再出问题。孩子们爬楼回家时,累得满头大汗;而一些老人下楼买菜,电梯坏了只能在外啃干粮,等候修理。更令人头疼的是,无法及时修复的故障。许多旧型号电梯的配件早已停产,维修师傅只能拆东墙补西墙,能否正常运行全靠运气。若要更换整套电梯,费用甚至高达十几万至二十万,若按两部电梯计算,整栋楼可能需要数十万。这笔费用看上去并不算少,真正落在业主头上就是一场麻烦。

一般来说,小区有维修基金,但许多小区在交房十几年后,维修基金早已被耗尽。若要更换电梯、修缮外墙或改进消防系统,业主们还得自掏腰包。这时,被迫面临矛盾,住在低层的业主会认为自己很少使用电梯,为什么要与住高层的业主支付一样的费用?而高层住户则认为,房子是大家共同管理的,公共设施费用应共同分摊。双方说法各有道理,吵吵闹闹,结果经费始终凑不齐,电梯就只能继续坏下去。

我认为,超高层住宅的最大困境正是如此。损坏了的公共设施需要所有住户共同协商,任何一部分人不同意的情况下,问题就无法解决。最终,受苦的却是那些普通住户。除了电梯,超高层建筑还需花钱维护其他设施,尤其是消防系统,维保费用极高,且一年一算下来可能需要几十万元。另一个成本问题是外墙翻新,瓷砖脱落、墙面渗水,翻新整栋楼的费用动辄上百万。还有供水设备及公共电路,任何一项出了问题都需花费来修复,且随着楼层高度的上升,维修人工成本也大幅增加,这些最终都将加重住户的负担。

这导致物业费越来越贵,加上电梯费和公摊水电费,总费用一年来就可能达到几千元。很多住户原以为买下高档住宅后能提升生活质量,然而负担反而加重。更令人苦恼的是,想要出售这些物业就更加困难。如今二手房市场上,老旧高层的吸引力正在减弱,很多地方的小高层和洋房成交迅速,而超高层房源挂牌半年甚至一年仍无买家愿意问津。价格差距也非常明显,特别是在一线城市,高层和低层每平方米价格差距可达五六千,甚至八九千。统计数据显示,20层以上的高层二手房成交周期比低层长出近三成,成交价更是低出近一成。

在不少三四线城市的郊区,降价15%也很难找到买家。以杭州一处曾经的流行楼盘为例,数千人争抢的几套房子,交付一年后二手房却毫无成交。这些年轻购房者越来越谨慎,看到老旧、高层的房源往往宁愿放弃,谁也不想接手这样的烫手山芋。实际上,这一现象是合理的,过去购房者关注地段和价格,如今越来越多人意识到房屋的持有成本以及后期维修的重要性。超高层住宅虽然高大上,但若要住几十年,带来的困扰太多,聪明的买家自然会选择放弃。